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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石与传统文脉

摘要:然而,作为观赏石文化爱好者,我们感到遗憾的是,余秋雨先生仅从中国文学史的发展视野理清了中国文脉,而忽略了作为中华传统文化中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国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关系。这或许算是美中不足吧!故此,本文对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联系试作探析。

浩浩然,一部中华文化史。

它的源头,大约起始于四千年前产生并运用了甲骨文和金文的夏商周时代。其以文字的形式记述了华夏文明的萌芽和发展,记述了华夏文明的传承和意味,记述了华夏文明组成中各种文化元素彼此之间的关联和脉络,记述了华夏文明中“最高等级的生命潜流和审美潜流(余秋雨语)”,记述了华夏文明中以一贯之并以文学形式留存于史的的精神主脉和美学主脉,记述了华夏文明发展史的过程和演化……由此,形成了中华传统文脉。

鉴于此,社会学者余秋雨先生站在时代高度,历经数十年考察梳理,出版了惊世鸿篇《中国文脉》。

然而,作为观赏石文化爱好者,我们感到遗憾的是,余秋雨先生仅从中国文学史的发展视野理清了中国文脉,而忽略了作为中华传统文化中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国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关系。这或许算是美中不足吧!故此,本文对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联系试作探析。

传统文脉的内涵与外延
何为文脉?简言之,文化发展之脉络也。它是一个在特定民族及特定时空发展起来的历史文化范畴。美国学者艾尔弗内德·克罗伯曾这样言之:“文化是包括各种外显或内隐的行为模式,它借符号之使用而被学到或传授,并构成人类群体的出色成就。文化的基本核心,包括由历史衍生及选择而成的传统观念,尤其是价值观念”。
中华传统文脉与中国文脉之称谓,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余秋雨先生在《中国文脉》一文中曾这样论述:“历来对中国文脉有一种最表面、最通俗的文体概括,叫做: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而我们此文所说的传统文脉,乃是指华夏文明发源、发展、组成及演化的历史脉络。当然,作为它的载体,离不开文学。
在华夏文明史上,文脉传承影响深远的文化代表应是儒、释、道三大家。古往今来,每一种文化创新并形成文化主脉,往往是由“先知先觉”者们首创的,然后传承开来,在传播过程中与原有文化交流、融合、发展、完善,成为一个地区乃至一个民族的文化特征。它代表看一个时代的文化结晶及其形成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成果,凝聚着一个时代的人文精华和人类智慧,并进而形成民族灵魂代代相承,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传统文脉!这种文脉经过历史长河的熏陶浸润,随着人类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而被延续保护下来,传承留存,发扬光大,并用以泽及后代,教化天下。它超越了生死时空,超越了国家人种,而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这种文脉体现在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诸多方面,如城市建筑、文物遗存、民族风情、生活器具、文学、艺术、音乐、哲学等等。
如果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时代,没有代表其文脉的物质和文化成果,文脉就犹如空中楼阁,失去了依存的载体;如果现代文明没有代表其文脉的文化现象,所谓文明就是一堆没有灵魂的躯壳;如果一个时代,没有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文化现象和文化境界,文脉就会显现停滞甚或中断。因此,代表文脉的物化体现及周期更替,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文化进步。
在华夏文明史上,传统文脉绵延数千年,至今光辉灿烂。如空灵清逸的老庄之道,揭示了“道法自然” 的发展规律,一部《道德经》,至今耐人寻味;如规范严谨的孔孟之学,提供了处世治国的“礼、义、仁、德”, 一部《论语》,仍是代代相传的普世国学;如慈悲济世的佛门之说,传播了禅悟天下的佛学要义,一部《大藏》,仍是导引许多现代人遁入空门的传世圣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些影响深远并不断衍生的各家各派的经典华章、铭纹青铜,工艺美术、笔墨丹青,诗词歌赋、园林置景,艺术创造、建筑工程等等,皆隨时代文脉之传承,各以千姿百态的文化形式,在历史的舞台上次第登场,在仪态万方中各展修行,传扬承颂。斯如是,华夏灿烂的传统文脉,已经融化成民族的魂魄,与我们的血肉一同运行,或隐或显的指导着我们的行为走向光明!
还要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华传统文脉中,除儒、释、道三大家之主要著作外,关于人文地理的许多経典名著,如《山海经》、《徐霞客游记》等,仍是我们考察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之本义,及其相互关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正因如此,属于个体文化的表现形式可以更替,但属于民族灵魂的文脉却传衍永生!中华民族虽然多灾多难,华夏文明尽管屡遭浩劫,但却总能在饱经沧桑中遇难呈祥,挺如青松,并在否极泰来中获得永生!因为每在关键时刻,总有一批文化巨匠成为民族英灵。他们或大智大勇,立地擎天;或舍生取义,忍辱负重。正是由于有了他们的前仆后继,才得以使中华文明薪火相逢。从尧、舜、禹、周公、秦皇、汉武,到老子、孔子、孙子、屈原、司马迁;从诸葛亮、曹操、李世民,到陶渊明、颜真卿、王羲之、李白、杜甫、白乐天;从 赵匡胤、赵佶,到程颐、朱熹、苏轼、米芾、黄庭坚;从成吉思汗、朱元璋、康熙、乾隆到顾炎武、王夫之、曹雪芹、康有为、梁启超、蒲松龄;从孙中山、毛泽东到王国维、鲁迅、胡适、茅盾、齐白石……历代政治大家和文化巨人,扛起了中华文化的大旗,以凛然傲骨和雄才大略,保障了代代文脉的传承和发展,我们今天才得以透过尘埃,研究历史并展望未来!
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內在联系
这个世界可至繁至简。但一切事物之间或隐或显的内在联系,犹如生物链,总是映带关联。文化现象尤为明显。因为文脉是民族的龙脊龙脉,是文化的主根主线,是物化的精神源泉!
应当指出,我们这里所说的传统文脉,并不仅仅只指各种体式的文学,还包括书法、绘画、哲学、道学、儒学、佛学和人文地理等等。因为中华传统赏石文脉皆与之息息相关,作为当时社会的文化现象,或直接或间接的寄托了朝野上下的文人情怀,展现了中华民族成长壮大的思想文脉。
翻开浩瀚的有据可查的中华文化史卷,我们可以发现,赏石文化是一种以自然奇石为主题,发现美,欣赏美,把自然之美与人文情怀高度融汇的天人合一的文化形态。他们或文或图或形,分别以诗、词、文、赋、书法、绘画、园林置景等不同艺术形式,载于典籍,刻于碑铭,立于庭院,供于案头或玩于股掌,使之赏于当代并传于后世。这才有可能让我们瞻仰于斯,撩起情趣而奋力传承。
赏石之源,据可供查考之资料,应首先追寻于春秋时期重要古籍《尚书·禹贡》。此书为中国首篇地理物产名著。书中列九州贡品云:“海岱惟青州。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浮于汶,达于济”……“海、岱及淮惟徐州。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由此可见,早在近4000年前的商代(公元前1766---1122年),青州“怪石”和徐州“泗滨浮磬”已为贡品。古之“泗滨浮磬”,今之灵璧磬石也。其时已被用于雕制“虎纹编磬”,以作宫廷庆典或宗祠祭祀之重器。1950年河南安阳殷墟王陵出土的商代“虎纹石磬”(84 cm x 42 cm x 2.5cm),1978年湖北隨县曾乙侯墓中出土的战国“曾乙侯编磬”,即可为证。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据专家考证,这在世界石质乐器中尚属首例。
先秦重要古籍《山海经》,是一部最早发现并记载自然奇石之美的地理博物名著。《山海经》不仅有自然地理特征之记述,如“堂庭之山”,“青丘之山” ,“箕尾之山”等,每座山的命名皆以山川地貌而定,并记载有不同形态、质地和色彩的石头,用今日之语可名之为“观赏石”。
如《东山经》记载:“漆吴之山。无草木,多博石,无玉。”博石,状如棋子之石也。
“泑山,神蓐收居之。其上多婴短之玉,其阳多瑾瑜之玉。” “婴短之玉”, 即可用作颈饰之玉石也。
“罢父之山,洱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洛,其中多茈、碧。”茈、碧,乃紫色、碧色之石也。
“鸟危山,山南面多出产磬石。” 磬石,指叩之有音也。
如《北山经》记载:“北山经之首,曰单狐之山,多机木,其上多华草。漨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水,其中多芘石、文石。” 茈石,紫色之石。文石, 古之“文“”纹“相通,纹理之石也。
如《中山经》记载:“又西二百里,曰熊耳之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棕。浮濠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洛,其中多水玉,多人鱼。”水玉,乃水晶石也。
 
“中次五经薄山之苟,曰苟床之山,无草木,多怪石。”
如此记载山水之奇石者,在《山海经》之五卷《山经》中,可多达近百处,故不赘述矣。
史藉记载奇石者多矣!然最早最多记载自然奇石之形、质、色、纹及产地者,非《山海经》莫属焉!近数年来,虽有不少学者对观赏石文化渊源研究多多,但终因《山海经》年代古远,版本多出,而失其祥察,其作者也已无据可考矣。惜哉惜哉!
究其实,关于观赏石的古文字记载,又何止远古的《尚书·禹贡》和《山海经》呢?当代山东的观赏石文化学者陈东升先生主编的《中华古代石谱石文石诗大观》,已引有实例的古藉记载,录有古石谱7部,古石文684篇,古石诗446首;宿州市学者周宝芳,近数年来苦索古籍,竟在《四库全书》等浩如烟海的古文献中查找出赏石古诗578首,近期即将出版。这些诗文作者,上有历代帝王将相,下有朝野文人布衣,体例丰富,文采盎然,诗词歌赋兼而有之,浩浩然不一而足,均在历史长河中凝文瀚而浩荡,传古今而不衰。此文化形态足以堪与其它各科比肩,甚至过而有之。此足以证明赏石文化在传统文化中的份量比重,也足以阐明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连理同根,一脉相承。
尽管如此,对于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关系,如仅从历史文献记载之类别数量进行推论,仍无异于盲人摸象,很难进入其內在联系的发展轨迹。因为任何表象只是事物本质的外在表现,其内在的关联只有通过“物化”的表现而探究“神化”的心理,从天人合一情景相融的精神境界中,探索赏石文化与传统文脉的关系,才能真正把握脉搏,并从中理出內在关系。
赏石只所以能成为一种流传至今且颇可玩味的文化现象,正是因为它与其所处时代的文化主脉息息相关,故历久弥新,长盛不衰。
追根溯源,我们可以发现,山水崇拜是赏石文化的启蒙情缘。
在中国传统文脉中,儒释道三大家的影响无疑是最为深远的,其文化触角几乎遍及社会各界和朝野上下,并至今仍在继续发生着深远影响。然究其思想源头,皆来自令人神往的山水自然观。
古人云,天下名山僧占多。细数天下名山秀水,几乎都有道观寺院,这在世俗观念中令人充满神秘感。追寻其根,这里面确也有着鲜为人知的神山朝拜的历史渊源。佛教源于古印度,而古印度人对养育人类繁衍及万物生长的河流充满神圣感恩之情,认为它们不仅有养育之恩,而且能洗涤人类的污浊罪孽。于是,古印度人便沿着神圣的恒河溯流寻源,穿越了喜玛拉雅山,找到了水的源头--位于我国西藏自治区普兰县东北部巴嘎乡境內冈底斯山脉主峰--神山之王--冈仁波钦。此山峰常年积雪,山脚下涓涓冰水汇流而聚,神奇的恒河便由此发源……古印度人就这样五体投地,诚惶诚恐地发现了生命本源和神奇圣山!他们从此便把自己信仰的诸神安置于此,并数千年来顶礼膜拜,直到今天……。
位于我国西藏普兰的冈仁波钦山,又称须弥山或神山之王,传说曾是佛祖释迦牟尼的道场,在印度教中它又是湿婆大神的殿堂。《大藏经.俱舍论》记载:从印度往北走过九座山,有“大雪山”。这座大雪山,便是延绵千里的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冈仁波钦,藏语意为“宝贝雪山”或“雪圣”,印度称之为“凯拉斯”,被四大教派共奉为“神山之王”。其海拔6656米,山形如同橄榄状直插云霄,峰顶如七彩圆冠,周围如八瓣莲花环绕,山身如水晶砌成玉镶冰雕。在西藏信教者的佛龛上,至今仍将冈仁波钦山峰的照片与佛像在一起供奉。古往今来,冈仁波钦山在佛教界不仅只是一种自然象征,而且已经成为众皆信仰的精神圣坛!至今,那些从印度、尼泊尔和世界各地虔诚而拜的朝圣者,手执经杆,风雨兼程,历尽人间苦难,越过重重山水,走向西藏,走向普兰,朝着巍然屹立的冈仁波钦神山,朝着绿波澄明的玛旁雍措圣湖,五步一拜地缓缓蠕行……这是一条人世通往天国之路,因神秘,神圣,而令人遙遙追寻到今天,明天……!
自秦汉时期印度佛教传入中国后,有着灿烂文明史的长江黄河流域的华夏民族,对山水的神奇和崇拜,既有来自佛国的心理影响,更是来自本土神秘灵妙的山水自然观。
 
从“禹封九顶”算起,历朝历代祭祀山神的圣典,在中国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
 
《礼记·祭法》子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

《论语·雍也》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
《礼记·聘义》子曰:“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孔子以玉石而喻人之十德,由此成为经典。
《老子》云: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老子以水性而比人之善德,此为顶峰乎?
《庄子·天道》云:“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乘物以游心”、“心游万仞”、“独与天地精神共逍遥”。把天地虚静之道说到如此境界,唯庄子也!
佛曰:“心量广大,犹如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山河大地,包万物,生万境”
《山海经》云:“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
从远古尧舜禹的山神祭祀,春秋孔子的山水玉石比德,佛家的山水崇拜,老庄的道法自然,秦始皇开启皇帝泰山祭祀封禅之先河,到汉魏两晋盛行的自然山水观,皆来源于古人更深层次的“天人感应”和“天人合一”意识。天有九野,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宇宙有金、木、水、火、土,人有心、肝、脾、肺、肾;自然有五岳灵秀,人类有五帝圣贤;方有五神,人有五德……这种潜意识的“天人合一”观念,已形成一种文化现象,把外部世界的五彩缤纷,投射到人的伦理意志,以山水的自然印记和神秘色彩为标志,深深地打上了人文的心理崇拜和精神寓意,并进而影响着和制约着人类的行为导向。

曾盛行于汉代的阴阳五行说,直接导致产生了中国传统文化特有的“风水论”。晋郭璞《葬经》云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论用抽象之气诠释自然环境。按照气的运动变化规律,阐明阴阳两气交流而生出了各种变化,浊者沉为地,清者浮为天。山高而巍峨者,称为“后龙”,后龙之后的山脉称为“来龙”或“祖山”,祖山必绵绵婉蜒,方显生气勃勃。左右宜有小山护卫合抱,称为“龙砂”。“后龙”正面还要有远山对景,称为“案山”或“朝山”。山峦叠嶂,“负阴抱阳”,草木方显旺盛,乃为“瑞气葱茏”之徵兆。凡此类山势环抱者,则呈吉祥瑞气。故历代高寺名观多建于山势奇特木茂林深之处。此乃神仙佛祖所居之圣地,故世人称之为为“风水宝地”也。
细察古今之赏石理念,虽时代人文历经变异,但对于山形景观奇石之鉴赏,仍依此“风水”为标准,以符合传统吉祥寓意为佳也。     
故此,崇尚山水成为赏石文化的精神来源和情趣实践。
魏晋之时,战事频繁,社会衰乱,佛教兴盛,寺院道观蔚为壮观。山野佳处,往往成为朝廷遗老和文人士大夫远政避难的世外桃园。尤在唐宋时期,禅宗改变了早期持钵行乞的苦行僧生活,梵宫佛寺多选佳丽之地,宝殿肃穆,钟磬贯耳,佛道广召信徒,传经布道。宗教修炼已渐由寂居禅悟而演化为一种生活情趣和审美意念,并潜移默化的影响世人,成为一种特有的深层文化理念。从而对哲学、文学、书法、绘画等各种文化形态,发生着或隐或显的行为导向。由于文人与僧道交游往来,常常寄情畅神于佳山丽水,这不仅发现了自然之美,而且体悟了“山水以形媚道”这一老庄玄学的情趣境界。于是,人们在精神需求上,必然会产生审美对应体,追寻着并实践着某种表现形式。
正是这样的时代背景,才造就了一批寄情山水的时尚文人。山水名士、山水诗词、山水书画、山水园林等文化现象应运而生。秦汉以来,以秦始皇为代表的史上最为宏丽的“阿房宫”,及汉武帝在其旧址上扩建而成的“上林苑”,集华美宫殿楼阁与自然山水景物于一体,包罗万象,情趣橫生,其规模之宏大,建筑之华丽,园林之优美,后世无与伦比。大文学家司马相如在《上林赋》曾描述其盛况:“终始灞浐、出入泾渭。沣镐涝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
魏晋之时,以中原嵇康为代表的“竹林七贤”,以绍兴王羲之为代表的“兰亭雅集”,以西晋权臣石崇为代表的洛阳“金谷园”,以东晋名士顾辟彊为代表的吴县“辟彊园”, 以南齐太子萧长懋为代表的健康“玄圃” ,以南朝湘东王萧绎为代表的江陵“湘东苑”,以盛唐宰相李徳裕为代表的“平泉山庄”,以宋徽宗为代表的皇家园林“艮岳寿山”,以灵璧张氏为代表的“兰皋园”……, 这些皇家园林、寺观园林和私家园林的不断兴建,把远在天边的山水奇观,引入到近在眼前的家居庭院。尤其是园林造景不仅叠石为山,而且已开始把颇可玩味的独石置于庭院案头,以为妙趣。故《太平御览》盛赞南齐太子萧长懋的“玄圃”为“多聚异石,妙极山水”。唐陆龟蒙在《奉和袭美二游诗·任诗》诗云:“吴之辟彊园,在昔胜概敌。前闻富修竹,后说纷怪石。”茶圣陆羽也曾盛赞曰:“辟彊旧园林,怪石纷相向。”
魏晋以降的士大夫们迷恋山水以领略玄趣,追求与道冥合的精神境界,这对人们的精神活动产品——诗歌和绘画产生了必然的影响。因为山水形象乃是表达玄理的理想媒介,从而使得山水诗和山水画,成为文人雅士逸情养性澄怀观道的文化载体。“圣人含道映物,贤者澄怀味象”,“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魏晋南北朝时期,以山川自然景观为主要描写对象的中国画开始形成,但尚未完全从人物画中分离,隋唐时独立分科,至五代、北宋时期方显成熟。后逐渐在传统画法上又分为青绿山水、金碧山水、水墨山水、浅绛山水、没骨山水等不同画风。据专家查考,我们现在能见到的最早时期的山水画,当是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
独具审美特色的山水画,实质上是人们思想感情中最为厚重的沉淀。游山玩水的自然意识,以石为美的情趣意识,咫尺天涯的审美意识,以山为德以水为性的修为意识,等等,都可从画作中得到玩味。山水画总能给人以更多的情调和感动,愉悦和联想。如若谈经论道,山水画中所表现的自然之美和奇石之美,及其所蘊含的意境、格调、气韵和智慧,便是自然的缩写,先民的情怀,审美的选择和民族的文脉!
正因如此,魏晋之后的唐宋时期,才可能成为赏石文化的春天。据不完全统计,仅唐宋时期的咏石诗文已500余篇,其中具有时代文脉代表的名人大家约百余篇,如唐李白的《咏石牛》:“怪石巍巍巧似牛,山中高卧数千秋。风吹遍体无毛动,雨打浑身有汗流。芳草齐眉难入口,牧童扳角不回头。自来算上无绳索,天地为栏夜不收。” 杜甫的《石研诗》、《石笋行》;白居易的《太湖石》、《问支琴石》;柳宗元的《李西川荐琴石》;刘禹锡的《和牛相公题姑苏所寄太湖石兼寄李苏州》;李徳裕的《思平泉树石杂咏十首》;宋欧阳修的《吴学士石屏歌》;范仲淹的《三醉石》;苏东坡的《双石》并序;米芾的《研山銘》、《题苍雪堂研山》;黄庭坚的《戏荅王居士送文石》;宋徽宗赵佶的的《题祥龙石图》……等等,哪一篇不是历史名作?哪一个不是文坛名宿?哪一位不是文脉代表?
传世名石,史载多多。如李德裕的“醒酒石” ,唐后主的“灵璧研山”, 宋徽宗的“灵璧小峰” ,苏东坡的“壶中九华”,赵孟頫之“灵璧香山”……等等历史名石,不一而足。传世名谱10余部,如宋杜绾的《云林石谱》,明林有麟的《素园石谱》,清诸九鼎的《惕庵石谱》,蒲松龄的《石谱》,王冶梅的《冶梅石谱》……等等。其它各家各派的诗词文赋及书法绘画等,作为当时社会的文脉载体,尤其是名人大家的遗世大作,都为赏石文化提供了一席之地,绘之以形,鸣之以情,载之以文,存之以史,浩浩荡荡,传承至今。嗟夫!中华文化史因此而灿然生辉,岂能是我辈一说了之?
赏石文化是一种养性养生的文化,“天人合一”是赏石文化的最高境界。赏石不仅怡情养性,更注重人格修养。而由此及彼的桥梁和纽带,是赏石过程中的审美和悟道。这似乎有点象魏晋玄学。魏晋玄学是道家思想发展的最高阶段,也是“有无”问题讨论的最高阶段。“玄”这一概念最早出现于老子《道德经》第一章:“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汉杨雄《太玄·玄摘》云:“玄者,幽摘万类,不见形者也。”魏王弼《老子指略》云:“玄,谓之深者也。”玄学,研究幽深玄远问题之学说也。其主要观点有“天人感应论”,“天道自然论” 和“天人合一论”。天人感应论发端于春秋战国,全盛于汉代,西汉董仲舒是其典型代表。天道自然论以老、庄、荀子、柳宗元、刘禹锡等为代表,虽有门派之分,但皆为论证人与自然之关系。宋代以降,“天人合一论”, 则整合了人与自然相互关系的辩证统一观,成为各派哲学之共识。细察古今赏石之道,皆以此理念为赏石境界的情趣鉴赏和理想追求。
作为儒家创始人及学派代表,孔子当是“天人合一”和以“山水喻德”的首席大家。其言简意赅的揭示了儒家处世哲学与山水寓意的密切关系。“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命题,至今仍是世人传颂的名句。山至伟,包容千壑,滋养万物,爱者为仁。水至静,随方就圆,可柔可刚,适者为智。山是石的世界,石是山的随从,而水则为石注入魂灵。奇石从来与山水相伴而生,与岁月同寿同行。孔子因山水之灵性而启迪道德智慧,人们又因孔子山水比德之论,而爱山爱水爱石爱玉,故今人曰“仁且智者乐石”。
欣赏奇石,美在自然。其趣在石态,其理在天地,其情在会意,相互融通,方出境界。
故庄子《 达生》曰:“入山林,观天性”。又在《知北游》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此德此议,犹如赏石乎?
一般说来,在人类社会的文化活动中,人们对客观事物的认识所受到的限制,主要是对事物信息符号的认知能力。所谓精通文化,就是说人们凭借自身文化修养的积累,能够透过表面现象参悟事物本质。即在人人都能见到的信息符号层面上,做到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把新的经验和见识,编织到现代语言符号中去,以形成新的理念和建树,完成文脉的继承和创新。
赏石文化便是如此。赏石艺术是发现艺术。奇石之信息符号的解读,要靠人之慧根、慧眼及其文化修养,发现、挖掘、整理、表达及传播……。
在赏石过程中,人赏奇石形、质、色、纹、韵,心入自然天、地、山、水、情。此乃人文情怀,“天人感应”,“人石合一”之境界也! 石头不会说话,但由于石头与人类同为自然之子,始终对自然怀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既有差别又能统一的母体情结。奇石作为自然之物,当呈于人们面前作为观赏对象时,其本身所蕴含的各种自然文化信息,皆作为一种特殊符号,在其形质色纹之中体现出来。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可因人、因悟性、因文化修养、甚至因性别而有所差异。实现石与人之间的信息沟通和关系转化,即以一个既不能言,又无生命的封闭系统,转化为能引人产生审美思维活动的开放系统,从而使人感受或灵动、或拙扑、或雄浑、或秀雅、或顽丑、或逸美等种种美学效应和理性认识。这在赏石审美实践中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赏石可修养人格,是我国传统赏石文化一大特色。文脉既存,则传承有道。清代学者赵尔丰曰:“余癖石性也。石体坚贞,不以柔媚悦人,孤高介节,吾将以为师;石性沉静,不随波逐流,然叩之温润,纯粹,良士也,吾乐于为友。”
以石为师为友也,天下多矣!
赏石文化在传统文脉中的地位作用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赏石文化作为传统文化的表现形态之一,只是传统文化母体上的一个分支。但是,它又以自己特有的风采而卓然表现于传统文脉的舞台上,绚丽多姿而又含情默默,不动声色却又撩人情怀。
它借助人们对自然之美的崇尚,而步入人类生活的庭院;它利用山水的画图,而挤进人们欣赏的视野;它借助诗词歌赋的魅力,而呈献了自己的浪漫;它靠着自身的含蓄和隽永,又被记入了历史的文卷……. 。它神奇的形态和深邃的內涵,跨越历史朝代,跨越人文阶级,被那么多帝王将相、名人雅士和布衣商贾喜爱,被他们夸在嘴上,爱在心里,记载在文案中。让我们至今还为它遐想翩翩,耿耿于怀。奇石,为什么这么惹人喜爱呢?
它仿佛一位历史老人,沉默而智慧;它出于山野,超然世俗,朴实如野叟,天真若村姑;它谦谦如君子,虔诚胜老僧,若陶翁面世,似天外高人;它居庙堂而不骄,置草舍而自安,既不仰视权贵,也不俯视布衣,置宣嚣而冷静,面诱惑不动心;它又如纯真顽童,天使般可爱,水晶般透明……,这样的石头,又怎么能不惹人喜爱呢!
这时,只有这时,我更真切地佩服那位近千年前的陆游先生。他在《闲居自述》中云:“自许山翁懒是真,纷纷外物岂关身。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净扫明窗凭素几,间穿密竹岸乌巾。残年自有青天管,便是无锥也未贫。”寥寥数语,说得是多么贴切,多么动情啊!
然而,赏石文化在传统文脉中的地位和作用,绝不仅仅体现在它的奇妙和可爱,更多地是它反映在自然之美与人文情怀高度融汇后,对人们精神境界的提升和净化。
在不同的情形下,奇石可因人而异的给人以不同的启迪,并导引不同之人群各有所悟,步入不同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这才是古往今来人们爱之崇之的根本所在。同一块奇石,人们欣赏的不仅仅在于其外在之美,更决定于其蕴含的精神魅力。奇石所体现的或坚贞、或温柔,或雄强、或清秀,或拙朴、或灵透,或顽丑、或俊逸,或刚直、或含蓄等内涵意韵,一但与识者相遇,便会发生神奇的魔力。引导赏者凭借己之修养及悟性,与儒、释、道等传统文化精髓相联系,并产生共鸣,启发灵智,影响甚至改变人生之情操方向。使赏者陶醉于斯石斯境,妙得于默然之中。其所得所乐,惟赏者自知矣!
鉴于此,赏石文化的贡献,还仅仅是文坛上的一朵奇葩吗?更是对自然科学的一种认知,对人类灵魂的一种教化!
鉴于此,赏石文化的传承,还能被一些人看作是旁门左道吗?不应再是雾里看花,它是地地道道的纯正血统,应该认认真真地发扬光大!
鉴于此,赏石文化的前程,还能说是前途未卜吗?虽未众口叫好,却也积素凝华。猶如初春的油菜花,不绚丽,不浓烈,却呈献着素素的鹅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这清明的景色,会不会也能给您增添几许诗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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